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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犯罪辩护”从来都只是幌子

文章来源:西安刑事律师时间:2020-06-11 点击:

  不知什么时候,网络上开始盛传一种说法,说孟晚舟被扣押之前,给任正非传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爸爸,你要小心,一切矛头都是针对你的。”

  真让人啼笑皆非。似乎这种捕风捉影却严重脱离实际的说书人风格,特别能够满足大众在平淡日子里对于传奇故事的迫切需求。尤其是当这个传奇故事还是发生在一个已经和“爱国”彻底捆绑在一起的企业和他背后家族身上的时候。

  但是,人类共有的基本价值取向,应当优先于国家性和民族性的东西,就好比这一次孟晚舟听证的裁决结果所反映的一样。换句话说,对于既定规则的理解和适用不应当代入主观的立场---------而这与所谓的引渡程序自古以来就是一场权力的游戏并不矛盾。

  “引渡”是一项国际司法协助制度,是指一国把在该国境内而被他国指控为犯罪或已被他国判刑的人,根据有关国家的请求移交给请求国审判或处罚。具体到这个案件,是美国认为孟晚舟犯下了数宗“金融欺诈罪名”。主要指控的事实是孟晚舟在2013年8月22日,在香港的一家餐厅里向汇丰银行的高管作了一段不实陈述(主要内容是撇清华为与一家总部设在伊朗,名为“Skycom”的公司之间的关系,进而证明向华为提供服务不会使汇丰违反美国对伊制裁的相关规定),以使得汇丰银行在随后根据她的保证,而作出了包括继续为华为提供结算服务、以及在一年后和其他银行一起,进一步向华为发放了总额为15亿美元的贷款的决定。而以上这些决定,最终被美国政府认定为违反了美国对伊朗的经济制裁,导致汇丰银行遭到了美国司法部超过10亿美元的罚款。也就是说,美国要求引渡孟晚舟明面上的理由,是因为他们认为孟晚舟“骗取”了汇丰银行的信任,属于金融欺诈。那么“引渡”的大前提就成立了,即孟晚舟侵犯了请求国美国的法律。正如前面所说,由于引渡是一种基于双边条约的司法协助行为。那么加拿大本国的引渡法以及美加之间的引渡条约就决定了引渡能否最终发生。而根据加拿大法律,“双重犯罪原则”恰恰就是引渡的最核心前提,这也是这一次听证的焦点问题。简单地说,就是加拿大要对外引渡,必须满足的条件是:孟晚舟的行为在加拿大的司法体系下,同样会被认定为犯罪。那么,孟晚舟的律师团队为了挑战“双重犯罪原则”,所做的努力是什么呢?他们选择将战线转移到国家政策的层面,也就是把“欺骗银行”这个具体行为作模糊处理,而是抓住这个行为的“本质”和“目的”即“绕开美国的对伊制裁政策”。在这个层面上,显然加拿大是没有类似的对伊朗的制裁手段的,从而论证“孟晚舟只是单方面违反了美国法律,而没有违反加拿大法律”。不得不说这个辩护策略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因为它事实上是在拿审判“行为”背后的政治目的去置换这个“行为”本身,从而得出了这个“行为”没有违法的结论-------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政治目的是客观存在也是整个事件的起因。但是,你永远无法否认“行为”本身的违法性。因为在任何国家的法律语境下,“欺诈”永远都不是一项值得被鼓励的行为,无论这个行为是出于多么崇高的目的,或者检察官定下这个罪名的原因是多么邪恶。遗憾的是,我们的媒体始终处在受到不公正待遇后要求“宣战”的亢奋状态下,却鲜有人去设想这个辩护方向会不会也只是类似“管辖权异议”式的诉讼策略,因为它的观点,恰恰是建立在对一项事实上难以发生歧义的规则的曲解之上的。值得一提的是,关于“欺诈”到底是否成立目前尚无定论,但是要探讨“是否构成双重犯罪”,势必要假设“欺诈”的客观存在。关于这一点,孟晚舟的律师团队将从加拿大警方在证据收集以及扣押、讯问过程中的违规行为等角度出发进行辩护。那么“毒树之果”是否会被纳入检方指控孟晚舟犯罪的证据,将很可能成为案件下一阶段的争议焦点。

  截至目前,案件的听证结果,是否觉得似曾相识?

  几个月前,说出“你可以不尊重我,但你不能不尊重中国”的孙杨刚刚收到这样一份让全国人民无比失望和愤怒的裁决书,而他也在几天后也被舆论剥夺了自封的“国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而这一次,代表着“中国领先世界”的,不再是游泳项目,而是5G技术的话语权,是华为背后代表着难以估量的经济利益的核心技术。而不变的,是令人失望的裁决结果。公平的讲,华为的命运,是牵动着国计民生的。而这一点,其实并不需要将华为与“爱国”进行民粹主义捆绑,不需要“地摊文学”来撰写传奇的英雄史诗,更不需要过度解读看似不公的裁决书。而对于孟晚舟和任正非来说,无论创办华为的初衷是什么,他们已然被时代的浪潮推到人群面前,去承载希望,去承担责任。这是华为的宿命,而所谓宿命,从来都是不需要宣告的。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我相信,所谓的“双重犯罪辩护”只是游戏的开始,它将真正有可能决定孟晚舟命运的核心辩论推迟到了今年年底,而这恰恰是一个充满着暧昧和默契的时间节点。因为特朗普的命运,随着他的对华战略,也将在11月的大选中盖棺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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